。自1956年埃及、叙利亚和也门率先与中国建交,启动了当代中阿关系的新篇章,中阿关系走过了五十年的历程。五十年的中阿关系大体经历四个时期:50年代,新中国成立初期,阿拉伯国家成为中国争取外交突破的重要地区。1955年万隆会议成功召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提出,增进了中国与民族主义国家,特别是阿拉伯国家的相互了解,打开了同这些国家的外交局面。50年代,亚非民族独立解放运动蓬勃、广泛发展,1956年,苏丹、摩洛哥、突尼斯相继独立,1954年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举行武装起义,为争取民族独立进行英勇斗争。中国坚定地支持阿拉伯国家反帝反殖、争取民族解放的运动,赢得阿拉伯人民的普遍赞誉。继埃及、叙利亚、也门与中国建交后,这一时期内,伊拉克、摩洛哥、阿尔及利亚、苏丹、又相继与中国建交。这是中阿建交的第一次高潮。60年代,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干扰和影响,对外工作中突出意识形态,招致不少阿拉伯国家的疑虑和疏远,中阿关系出现一些曲折和反复。这一时期只有南也门与中国建交。70年代,中国调整对外政策,清除极“左”思潮对外交工作的影响,着手修复、改善和发展与各国的友好关系。在这一背景下,中国先后与科威特、黎巴嫩、约旦、阿曼等国建立了外交关系,迎来了中阿建交的第二次高潮。80年代后,随着中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开放战略的确立,外交工作中摒弃了以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差异划分,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全方向地发展与世界各国的关系。中阿关系进入新的发展时期。80年代,阿联酋、卡塔尔、巴勒斯坦、巴林等与中国建交。1990年,中国与沙特建交。至此,中国与所有的阿拉伯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沙特是阿拉伯世界和伊斯兰世界中举足轻重的大国。中沙建交,也是中国中东外交的重大成果。进入新世纪,随着国际形势特别是中东形势的急剧变化,以及中国经济的迅速发展和国际地位日益增强,中国在阿拉伯地区的利益也不断增长,中国对阿拉伯事务的关注和投入逐渐增大,中阿交往日趋密切和活跃。2004年1月胡锦涛主席访问埃及时在阿盟总部会见穆萨秘书长及22个阿盟成员国代表,提出了发展中阿关系四项原则。双方共同宣布成立“中阿合作论坛”,并提出建立中阿新型伙伴关系。2006年6月,“中阿合作论坛”第二次部长会议在北京召开,就进一步深化友谊,扩大合作,建设中阿新型伙伴关系进行了深入广泛的讨论,达成了广泛共识。这标志中阿关系进入一个全方向深入合作的新阶段。
关系五十年的历程,是双方从逐步了解到彼此信任和合作不断发展、深化和成熟的过程。它与国际、地区以及国内局势的演变密切关联,也折射出双方对外政策的调整和变化。总的看,贯穿五十年的中阿关系的主线是:政治交往密切,高层往来不断。近年来,中国国家领导人多次访问阿拉伯国家,埃及、沙特、也门、约旦、科威特、巴林、卡塔尔等国元首频繁访华,双方领导人的直接接触,对促进双边关系的发展起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密切协调和合作。中国始终坚定不移地支持巴勒斯坦和阿拉伯人民的正义事业,在中东诸多热点问题上采取公正立场,受到阿拉伯国家的广泛赞扬,阿拉伯国家在台湾问题都坚持一个中国的立场,特别要指出的是,1971年第26届联大通过关于恢复中国合法地位的提案时,阿尔及利亚作为“两阿提案”国之一,积极工作,约三分之二的阿拉伯国家投票赞成,为中国重返联合国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经济上互通有无,合作共赢。中阿经贸合作已进入全方位、多领域的合作阶段。2005年中阿双边贸易额达512亿多美元,为1995年的近10倍。阿拉伯国家已成为中国第八大贸易伙伴、第七大出口市场和进口来源地。同时,工程承包、劳务合作、双向投资等领域都取得了积极进展。2006年5月31日,胡锦涛主席在会见出席中阿合作论坛第二届部长会议的阿拉伯国家代表时精辟地总结了半个世纪以来中阿关系顺利发展的成功经验:一是双方相互尊重,彼此信赖,真诚相待。中阿尽管国情不同,但双方都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超越社会制度与意识形态的差异,积极发展友好合作关系,成为值得信赖的好朋友、好伙伴。二是双方互利互惠,合作共赢,共同发展。在国家建设和发展事业中,双方一贯相互支持、相互帮助,不断扩大各领域的互利合作,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果。这为中阿关系的发展奠定了牢固的经济基础。三是双方相互支持,密切配合,维护共同权益。双方在世界和平与发展的重大问题上,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坚持协调与配合,为各自的发展创造了有利的外部环境,维护了发展中国家的正当权益,也为地区及世界的和平、稳定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1)半个世纪来的中阿关系发展的成功经验也为建设中阿新型伙伴关系提供前进的方向。
二
中阿合作论坛部长会议发表的公报和执行计划,中阿双方决定在政治、经济、科学、文化、人文交流和文明对话等领域开展全方向的合作,以建立中阿新型伙伴关系,这是22个阿拉伯国家作为一个总体历史上第一次与中国在发展双边关系上做出的重要政治宣言,也是双方为应对冷战结束后国际和地区形势的急剧变化带来的挑战而做出的战略选择。
就阿拉伯国家而言,当前阿拉伯国家正面临新的社会转型时期,创造和平的地区和周边环境,逐步推进政治、经济和社会的变革,实现国家和民族的振兴,是其面临的主要任务。但是冷战结束后,特别伊拉克战争后,中东地区形势持续动荡,对阿拉伯国家造成强大冲击,严重阻碍了其改革和发展的步伐。
其一是地区形势持续动荡的冲击。以中东问题为核心的地区争端长期未能解决,相反呈现日益加剧的态势。持续半个多世纪的中东问题迟迟未能解决,固然与其设计到民族等一系列复杂问题有关,但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美国视以色列为中东最重要的战略支柱,长期对以采取偏袒,甚至纵容支持的立场,迄今美国在安理会七次否决了有关解决阿以争端的提案。美国无视阿拉伯民族利益的利己政策,是阿以争端不能得到公正解决的重要原因。这不仅使大片阿拉伯领土被非法占领,数百万巴勒斯坦难民流离失所,巴勒斯坦人道主义危机日益加深,也严重破坏了阿拉伯国家为营造发展和振兴的和平国际环境的努力。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不仅未能给中东带来安宁,相反又极大地加剧中东局势的紧张。恐怖主义呈蔓延扩散势头。伊拉克已成为本地区新的震荡源,占领与反占领,控制与反控制的矛盾丝毫未减,相反又触发了新的矛盾,内部不同教派和种族冲突十分尖锐。这两对矛盾相互交织,引发的冲击力将波及整个地区。伊朗和美国围绕伊核问题的博弈的长期化又将使本地区蒙上浓重的乌云。复杂、严峻的中东局势使阿拉伯国家深感忧虑。缓解中东的乱局已成为阿拉伯国家迫切需要解决的课题。
其二是美国民主改造中东计划的冲击。阿拉伯各国自独立以来,一直在探索符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包括推行政治民主的改革进程并来中断。伊拉克战争后,美国抛出“改造大中东计划”,视伊斯兰世界为滋生恐怖主义、造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土壤,对美国构成严重威胁。美国企图应用政治、经济、文化等手段,联合西方盟国的力量,推进中东地区的民主和自由。此后美国在阿拉伯国家普遍反对和西方盟国广泛质疑的情况下对该计划作了修改,强调实施改革取决于有关国家本身,改革不应当也不能由外部力量强加,在这一地区推行改革过程中必须尊重该地区国家独特型和多样性。但美国在中东加速政治民主化,经济自由化和文化西方化进程的实质并未改变。阿拉伯国家面临空前的压力。在改革的过程中,如何坚持伊斯兰和阿拉伯的属性,根据本国的国情独立自主地、循序渐进地推行国家的现代化,避免重蹈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伊朗巴列维王朝全盘西化,以及九十年代初阿尔及利亚效仿西方政治多元化和多党制,引发的政治危机的覆辙,面临诸多棘手问题。特别是伊拉克战争后,美国与伊斯兰世界矛盾的发展和激化,使一些阿拉伯的政权陷于更加困难的境地。他们在处理一些重大内政外交事务中,包括出台一些政治、经济、社会改革的措施时,受制因素增大,回旋余地缩小。一方面不得不考虑美国因素,避免与美国正面碰撞,成为美国政治的对象;同时又须重视民众情绪,避免因处置不当而引发社会动荡。与其他发展中国家相比,阿拉伯国家在社会转型时期如何处理好改革、发展和稳定三者的关系更为突出。
三是伊斯兰传统文化受到冲击。伊斯兰教及其文化有着悠长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生命力,但在当代由于内外形势的变化,它面临诸多压力和挑战:随着阿拉伯国家政治经济改革的逐步开展,社会各界要求对宗教改革的呼声不断升高;与此同时,反对改革,要求托古改制,回归伊斯兰的宗教极端势力始终顽强存在,并不时兴风作浪,制造事端;在外部,美国和西方国家利用某些宗教极端势力组织制造的恐怖暴力活动,大肆丑化伊斯兰教。适应时代发展,正确诠释伊斯兰教,构建其主流宗教文化,开展不同文明间的对话,营造对自己有利的国际舆论环境,已成为阿拉伯国家在社会思想和文化领域内的迫切任务。
面对上述形势,阿拉伯国家开始调整政策,内部重点放在加速在政治、经济、社会和教育领域内的改革,实现阿拉伯民族的振兴。2004年5月,阿盟在举行第16次首脑会议,以及2005年3月在阿尔及利亚举行的第17次首脑会议都深入研究了改革问题,并通过了相应的宣言和计划。对外,则推行多元化外交,积极发展与世界其他大国的关系,同时加强阿盟内部建设,修改阿盟宪章,成立阿拉伯议会等,以此加快联合自强步伐,提高其解决内部争端和抵御外来干预的能力。应该指出的是,与美国关系在阿拉伯国家对外关系中仍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实施外交多元化战略,旨在扩大阿拉伯国家国际活动空间和回旋余地,以便更好地应对面临的各种挑战。发展与中国关系是其外交多元化的重要一环。2005年11月,在北京召开的“中阿关系暨中阿文明研究会”上,中阿双方的政要、学者和专家就进一步发展中阿关系的政治基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发展前景进行了广泛深入地讨论。约旦资深大使阿里.马希尔的讲话很有代表性:中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唯一不属于西方文明的国家。它是大国,但属于第三世界,是只有切身利益没有霸权野心的巨人,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独特作用,在反对霸权主义,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全球经济发展中同阿拉伯国家站在同一战壕里。通过与中国全方位的合作,提升阿拉伯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期待中国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谋求地区冲突的公正解决,缓解持续动荡的地区形势;看好中国庞大市场和发展前景,开展与中国的经济合作,促进本国经济的改善和发展;重视中国发展经济的模式,学习和借鉴中国处理改革、发展和稳定关系的成功经验,这是阿拉伯国家发展与中国关系的主要考虑。正基于此,近年来,不少阿拉伯国家纷纷要求与中国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埃及、阿尔及利亚已经与中国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成立中阿合作论坛的设想也源自阿方。1990年阿盟秘书长马吉德首次建议成立中阿合作论坛,得到中方的积极响应。近年来,阿盟外长理事会还连续做出对华关系决议,呼吁阿盟成员国积极发展同中国在各个领域的关系。2005年3月,第18次阿拉伯国家首脑会议还专门通过决议,重中坚持一个中国原则。